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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创学报

魏杰:中国宏观经济趋势研究及经济布局调整

作者:魏杰     时间: 2018-06-08     点击:3798次    分享到:

中国宏观经济趋势研究及经济布局调整

魏杰 (根据录音整理)

 

这次报告的题目是宏观经济,我想利用大约三个小时时间,就大家比较关心的热点问题,进行分析交流。

一、关于中美贸易战

中美贸易战不是我们一定要打,是美国要跟我们打。美国为什么要跟我们打贸易战?美国的理由是中美贸易之间美国的贸易逆差太大,中国顺差太大,我们对美国的贸易出口总价值是5000多亿美金,美国对我们出口总价是1300多亿美金,所以美国逆差是4000多亿美金,我们顺差4000多亿美金,美国认为不公平,所以要和中国打贸易战。实际中国对中美贸易差的问题,一直很理性,中国提出一种积极的解决办法:我们增加对美国的产品进口,美国加大对中国的产品出口,这样一来双方双赢。但是美国不接受这种积极的办法,选择消极办法,就是对我们的产品加关税,阻止中国产品进入美国,然后解决他们所谓的逆差问题。美国率先主动宣布对中国产品增加关税,中国提出你要打的话,我们奉陪到底,这就爆发了所谓的贸易战。

贸易差是美国打贸易战能拿到桌面上的理由,但实际上,美国跟我们打贸易战,还有一个拿不到桌面上的理由,什么理由呢?中国在十九大已经正式提出,中国进入强起来的时代,要建立现代化强国。现代化强国最起码有两个标准,一是在世界上要有金融话语权,二是要有技术话语权。而中国要获得这两种权力,恰恰是美国所不允许的,所以他要和我们打贸易战的真正原因,不是逆差顺差的问题,是要阻止中国拥有这两个话语权。

美国拥有金融话语权,实际一个重要的原因是石油和美元挂钩,所有的石油交易都是以美元来定价,以美元来作为交易货币。中国现在对美国的红线开始叫板,今年三月份我们做了一件很大的事,在上海成立石油期货交易所,刘鹤副总理亲自去揭牌,而且正式宣布上海石油期货交易所,石油用人民币交易,用人民币定价,还提出产油国在上海卖石油,获得的人民币可以直接在中国上海黄金交易所购买黄金,也就等于宣布人民币是硬通货。世界上一旦石油用人民币交易,大家可想而知,美国所谓的金融话语权,就受到了严重的挑战,而中国将逐步获得金融话语权。这等于我们触碰了美国的底线,美国一定要制止,这种话不好说,怎么办呢?打贸易战。

另一个是技术话语权,中国提出中国制造2025,实际是中国要拥有在世界的技术话语权,一旦完成这个规划,中国在产业结构和技术上将和美国不再是雇主关系而是竞争关系。

所以实际上美国打贸易战拿不上台面的理由,是因为中国逐步获得了世界的金融话语权和技术话语权,美国感受到了挑战,所以一定打贸易战,防止中国拥有金融话语权和技术话语权。中国说要打的话,虽然是双输,但一定奉陪到底。既然是双输,中国为什么要奉陪到底呢,中国要获得金融和技术话语权就必须坚持一个重要的世界方向——全球化。只有在全球化的前提下,中国才能逐步成为现代化强国。

学术界把人类全球化分为三次:

第一次全球化,是1750年到1950年。这次全球化的主导方是欧洲列强,英、法、德、意、葡萄牙、西班牙。全球化的主要方式是殖民,所有亚洲国家除了日本,基本都是欧洲列强的殖民地。殖民背后是暴力,也是战争,所以爆发了两次世界大战。二战结束标志着人类第一次全球化结束。

第二次全球化,从1950年到现在。这次全球化的主导方是美国。主要方式是国际贸易,世贸组织、世界银行等这些国际性组织都产生在这个时期。

中国是这次全球化的后半程加入进来的,因为我们1978年才改革开放。我们后半程加入,所以我们有后发优势,结果中国成了主要利益受益国。但是作为主导方的美国,逐渐沦为利益受损方。虽然美国利益受损不是全球化的原因,而是美国战略失误,但是客观上讲,美国利益受损了。这几年美国年年贸易赤字,年年借债。因此美国开始反全球化,美国反全球化的思潮不是这两年, 78年前就逐渐形成了。特朗普上台是美国反全球化思潮的必然结果。中国也预感到,这次全球化可能真要结束了,因为以国际贸易为特征的全球化有一些弊端解决不了。只有所有国家贸易平衡才能都有利,但不可能做到大家都平衡。所以中国已经预感到第二次全球化即将结束,人类社会将进入第三次全球化。

第三次全球化特征是全球配置资源,主导方是我们中国。世界真走向全球配置资源的话,中国就必须要坚持一个主要的开放原则,要全方位开放。什么叫全方位开放?过去我们开放有两句话,一句话叫扩大出口,一句话叫吸引外资。这种开放实际是一种搭别人便车的开放。因为扩大出口利用国际市场,吸引外资利用国际资本,都是利用别人搭便车。而现在我们走向全方位开放,就是既搭别人便车,也让别人搭我们便车。总书记在博鳌论坛和海南建省办经济特区30周年的讲话,核心反映了我们这个意图。    

别人可以搭我们什么“便车”呢?我们有两个“便车”可以让别人搭。

第一个便车,我们有巨大的国内市场。我们人口接近14亿,而且是富起来的14亿人。中国宣布将开放市场,开放两个市场:一个市场就是物质产品市场。要全方位开放,怎么开放呢?总书记在博鳌论坛上讲了四件事。第一,降低市场准入条件。第二,降低关税。第三,在上海建立永久性的进口贸易博览会(广东省是出口贸易博览会)。第四,海南岛成为全岛自贸港。开放了,大量好产品进入中国,满足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需要。中国消费可以拉动中国增长。消费一定会在后半年成为推动中国经济增长的重要力量,因为我们开放市场这么多好产品进来,而且又便宜。这样的好产品一旦进来,中国人学习能力很强,在保护知识产权的条件下,一定搞出比他们还好的产品出来。提高中国供给水平。中国工业水平一定会提高,我们的供给在外来好产品的冲击下一定会提高。所以中国开放物质产品,一个从消费上,一个从供给上可以推动中国增长。另外一个是开放服务业市场。实行金融、教育、医疗等民生类服务业市场全方位开放。比如金融,现在外国的金融机构可以绝对控股我们中国区域内的金融机构,银行、证券、保险、基金、期货等都可以绝对控股。让他们绝对控股,推动中国金融机构的规范发展,提高金融发展水平。同时放开教育、医疗之类的服务业。我们要急忙成立国务院移民局,就是要放开服务业市场,而且服务业市场也要全方位开放。比如学生要上好大学,不一定非得出国,可以让海外名校在中国办分校,可以在国内接受良好的教育。

另外一个让别人搭便车的是巨大的过剩资本。中国改革开放形成巨大的资本量,而且资本存在过剩现象,所以中国应加大对外投资。我们不再简单吸引外资,而是让中国资本走出去。具体办法就是“一带一路”,涉及区域“三大洲两大洋”,即亚洲、欧洲、非洲,印度洋和太平洋。给中国的过剩资本寻找出路,让别人搭我们便车。

所以,我们提出实施全方位开放,基于巨大的国内市场和巨大的过剩资本,让别人搭我们便车,一定会把世界带向第三次全球化。习总书记反复强调建设人类命运共同体,进行全球资源配置。在这种条件下,中国将是发达国家的平台,也是发展中国家的平台。未来的人类社会再不谈“关税”问题,谈的最多的名词是所谓“供应链、基础设施”,能不能建立全球供应链很重要,而供应链背后就是基础设施。

在这种开放的条件下,中国当然要坚持进一步向前推进“全球化”,中国要引领第三次全球化,也正是这次中美贸易战中国奉陪到底的实质性原因。你们认真研读一下总书记在博鳌论坛和海南建省办经济特区30周年的讲话,就能体会到我们的战略意图,我们最终目的就是要推动新的全球化形成。

当然,美国在不断的搞单边主义,我们要推进全球化、多边主义,中国有没有风险呢?这也是我们最近最为担心的。实际上,我们推进全球化是有风险的,让中国资本走向世界当然有风险,但我们不能让这种风险爆发。最主要的做法是控制好外汇。第一,不能让人民币持续贬值,保持人民币稳定;第二,不能让外汇储备量持续减少,保持外汇储备量在3万亿以上。

那么如何保证外汇储备量不持续减少?外汇改革中已经放开的,我们会继续坚持,不收回。但是,没有放开的,改革暂时停止,如海外不动产投资、海外证券类投资、投资类保险投资基本叫停,但消费类保险是放开的。

对个人来讲,有三项海外投资被叫停。第一,不动产投资;第二,所谓的海外证券投资;第三,海外的投资类保险投资。

第二个控制办法,就是控制海外并购,海外并购----技术类并购,给予支持,非技术类并购叫停。第三个控制办法就是一带一路投资,将使用人民币,不再动用外汇储备,以控制外汇的流出。这三个办法,我们只要把外汇控制住,现在的全方位开放就不会有太大的风险。

二、关于治理金融乱象问题

治理金融乱象问题,是目前宏观上一个重要问题,怎么治理呢?我将金融乱象分为两类,一类是新技术引起的乱象。主要有两种技术,一个是互联网技术。

互联网进入金融,我们叫互联网+,产生了许多互联网金融,互联网技术进入之后,确实把金融推到了一个新阶段。互联网金融有四个功能:第一个是金融便利化,网上银行第三方支付,确实使金融便利化;第二个是信息对称,使有钱的和没有钱的,更加信息对称;第三个是撮合功能,像众投,钱给我,给你多少回报;第四个是数字信用,就是大数据让人们知道谁有信用,谁没有信用。

这四大功能确实推动了进一步发展,但是也出现了问题,那就是许多互联网金融公司,做的是金融的事,但是没有牌照,不接受监管,今年已经决定要清理这个乱象,定下来6月底是最后的时间界限。凡是做金融工作的公司,必须要有牌照,必须要接受监督。

还有一种新技术就是所谓区块链技术。区块链技术进入之后,产生数字货币、比特币,产生了许多数字货币平台,那么这个现象到底是乱象还是方向呢?区块链技术进入金融之后,是不是改变金融本质,金融的本质:就是风险与收益的分析。如果区块链技术改变了金融的本质,咱们另当别论;如果没有改变金融本质,按照原则,用别人钱就必须被监管,你这个数字货币没有被监管,所以是非法的。

所以建议大家投资上一定要警惕,你们是国有企业,你的钱来得不容易,而且钱也不多,可千万别进入陷阱。现在陷阱太多,在清理中都不断有爆发,所以建议大家把乱象和方向要判断清楚,这个乱象可是千万不敢介入,这种乱象他把你引入进去,有很强的引诱力,一定要顶住引诱才行。

金融乱象的第二类是改革引起的乱象。改革方向是对的,但是配套措施没跟上,准入条件没有搞好,所以出现了乱象。前些年改革中有一个重要的推动办法,放开非银行金融机构,放开基金、保险公司,改革方向是对的,但是配套措施没跟上,因为各类融资公司连准入条件都没有,谁都能办投资公司。

政府是2013年放开各类投资公司,2015年后半年我做了一件事,调研放开投资公司对我们整个经济的影响,跑了70多家投资公司,跑完第一个感觉,害怕,要出大事。因为他们的商业模式基本上都不能维系,他们对投资的承诺都是20%30%的回报,这就要搞到40%50%才行,现在干什么事情这么大的回报率?

三、关于去杠杆问题

所谓去杠杆就是降低债务,杠杆就是债务。我们整个社会杠杆率太高,是我们GDP总量250%以上。去年我们的GDP82万亿,乘以250就是整个社会的负债。个人、政府、企业的负债,一共是GDP总量的250%。根据有些学者计算,中国杠杆率如果达到270%,那么会爆发一场严重的金融危机。所以有人讲中国熬不过这三年201820192020,因为三年时间,如果中国把杠杆降不下来,继续增长的话,中国将会有很严重的灾难,就是金融危机。所以要坚持去杠杆,这是今年确定的重要任务。

怎么来去杠杆呢?现在主要是要做好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严格控制债务上升。严格控制各类债务上升。债务分三种,一是个人债务。过去我一直认为中国个人债务不高,因为中国人没有借钱消费的习惯。但去年十九大开会期间,周小川提出房子的个人负责率快速上涨的问题,他是央行行长他应该信息量比我们大多了。他的讲话引起我的关注,我查找数据,2015年年底,我们个人负债率是GDP30%2016年上升到45%,一年上升了15个百分点,估计现在我们是60%左右。所以中央政府明确提出来控制债务的重要内容是要控制个人债务上涨。个人债务为什么会涨起来,发现是个人房贷上涨太快了。所以今年控制债务里,第一句话就是控制个人负债率快速上涨,重点是控制个人房贷。现在数据是挺可怕的,有些城市的个人房贷数量已经超过这个城市的个人存款,这个麻烦比较大的。

二是企业债务。我们企业债务是GDP总量的160%,很显然远远超过了国际红色警戒线。分析数据发现,国有企业负债率明显,民营企业负债率不高。所以中央提出来,这个企业去杠杆中主要是国有企业。最近我看一下,好像决策层决心很大,有三件事反映:一件是联通的混改。联通混改的首要功能是把联通的负债率降下来,非国有资本数量超过了国有资本,国家为了把债务降下来,宁可放弃绝对控股权。联通混改是今年国家的样板。第二件是东北特钢。东北特钢的债务破产重组解决。东北特钢正式宣布不再搞刚性兑付,就是国有企业欠你钱有可能打水漂,因为我们是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个信号最近正搞债转股,把优质资产拿来搞债转股。例如高铁类,京沪高铁是最优的,因为赚钱了。准备把京沪高铁搞债转股,国家丧失优良的股权也要把负债率降下来。由此看到,这次对国有企业的负债率去杠杆,意志是非常坚定的。

三是政府债务。中央政府的债务不高,每年赤字的数量不超过当年GDP总量的3%,这是国际惯例,我们一直坚持这个原则,今年就是GDP总量的2.6%,没有超过标准。

现在是地方政府负债率太高,主要是潜在债务。就是表面看,不是政府债务,实际是政府债务。这两年来,地方政府增加债务的方式有两条,一是 PPP项目。项目是政府担保,企业建成,表现为企业债务,实际政府债务。因为3P项目建成,最后都由政府回购的。到现在为止,3P项目有4.7万亿。二是产业引导基金。我们这几年搞产业调整,政府要扶持一些企业,地方政府拿银行的钱搞,他给企业担保,让企业借债发展,最后成了政府的潜在债务。一旦企业破产都是政府债务,这种负债是1.7万亿。地方政府短短两年时间,潜在债务突破6万亿。中央提出了今年的重点是要控制地方财政潜在债务上升,主要查两个项目,一个3P项目、一个产业基金,进行终身追责。

去杠杆的第二件事,就是要控制好两个政策。一个是货币政策,一个是宏观审慎政策。我们第一次把这两个政策写进党的十九大政治报告,讲这两个政策叫双支撑点,要控制好这两个政策才能实现去杠杆。

首先是货币政策。从宽松的货币政策,转变为中性稳健的货币政策。我国过去长期实行宽松的货币政策,货币发行量太大。2002年货币供应量只有16万亿,今年4月底到167万亿,十几年发出了一百多万亿的货币。去年已经开始转变,出现了钱荒,资金紧张,股价暴跌的现象。有人呼吁要赶快松动货币政策,再不松动就出问题了。7月份召开全国经济工作会议,总书记在会上强调:要坚持实行稳健中性的货币政策,不能松动,同时写进了十九大报告中。

高负债高增长的企业需要宽松货币政策支持,一旦货币政策转向稳健中性,就运转不了。不少集团开始变现资产,今年就大量出现债务危机,光上市公司已经有21家,发的债还不了,债务危机非常严重。一开始是国有企业,后来蔓延到民营企业。我估计货币政策未来不会有任何松动,如果继续宽松下去,总有一天会引爆金融风险。金融风险一旦爆发,经济增长最少倒退五年到十年。我建议大家一定对这个问题要认识清楚,千万不能搞高负债高增长。如果实在流动性太紧,国家会有稍微调整,但是整个趋势不会变化。

另外一个叫宏观审慎政策。西方有一位很有名但非主流的经济学家叫明斯基。他在1986年写过一本书,叫《稳住不稳定的经济》。这本书当时并没有引起太大反响,但他是唯一一个成功预计2008年美国金融危机的人。这本书实际上是所谓宏观审慎政策的主要理论支撑点。

中国现在所讲的宏观审慎政策,实际是两个要点。

第一个要点,就是顺周期理论。在经济发展处于顺周期的时候,人们一般都没有风险意识,所以一般盲目扩张,盲目负债,盲目加杠杆。结果导致杠杆率太高,就会引爆下一轮经济风险。所以强调顺周期必须去杠杆,逆周期才能加杠杆。中国人为什么对这个要点现在很重视呢?因为中国顺周期时间特别长,从1978年到2018年,我们改革开放整整40年,中国经济高速发展这40年间,我们没有风险意识,都在盲目扩张,盲目负债,盲目加杠杆,导致中国杠杆率太高。这是宏观政策一个要点,叫顺周期要坚持去杠杆。

第二个要点,就是要防止市场之间得传染病。一个市场出问题,只要不传染的话,就不会形成金融风险。一旦市场有问题会传染给别人,就会爆发金融风险。所以强调要在市场之间打隔断,防止市场之间得传染病。

中国今年要给房地产市场打隔断,怎么打呢?要出台新的住房抵押制度和新的土地抵押制度。什么是新的住房抵押制度?银行今年原则上不接受住房抵押,害怕一旦出事传染给他。谁都知道房子泡沫很大,我不要了。要可以抵押,但不是按现在房价的70%放贷,而是按照你可能得病的那个价格给你算,可能是20%给你放贷,这样就算你生病了也不会传染给我,我不会出事。所以,住房抵押制度今年做新规定,就是要打隔断,确保你得病不能传染给别人。

另外一个是新的土地抵押制度。今年大部分土地没有抵押制度,也明确提出凡是债权买来的地不能抵押,你借别人钱买的地,不能再抵押。只有自有资金、资本金买的地才能抵押。抵押多少钱不是按照现在房地产来计算,而要预计未来社会的平均回报率来抵押。

资本市场,一旦出现股价暴跌,又不能传染给别人,所以资本市场要打隔断。比如说股票质押,现在明确规定,上市公司的股东质押股票最多不能超过你持有股票的60%,包括你给别人拿你这个股做担保,担保最多不能超过60%。打个隔断,你生病了不能传染给我。而且股票质押也有做新规定,要按照可能爆发风险的那个价格算,

宏观经济不是口号,而是表现在具体的法律规定,今年已陆续做这些工作,就是要防止市场得传染病,给市场之间要打隔断。

所以宏观审慎就这两个要点:一个是顺周期一定要去杠杆,一个是防止市场之间得传染病,给市场之间要打隔断。今年无论是央行或银、保监会下文件,还是整个金融领域变革,都是围绕这两点来的。我们这次去杠杆实际上就是两件事,一是控制各类债务的过快上涨,二是控制好宏观审慎这两个政策。这两件事都做好的话,起码会控制住我们的杠杆率。在20182020年这三年,不能让杠杆率再上涨,要去杠杆,对中国来讲,这是最关键的三年。这三年如果我们把杠杆率控制住,中国不会爆发金融风险,我们就挺过去了。所以这三年最关键的不是发展问题,而是以不能爆发金融风险为前提。中央反复讲稳中求进,就是告诉你先是稳、再是进,只有这三年把过去好多覆盖的问题清理掉,才能带来下一轮发展。4月份中央政治局开过一次重要会议,关于第一季度经济情况的评价,在这个会议通报里边,把“去杠杆”换成了“调结构”,有人因此就在网上发消息,猜想可能要开始放水了。我个人认为这些人纯属胡说八道,这个调结构的意思是指不是笼统的降杠杆,而是结构性地降,该放则放,不该放的绝对不能放,是结构性的调整。去杠杆的问题不会有任何松动!

四、关于技术创新

中兴事件再一次给中国敲了警钟,中国的短板仍然是技术!一个小小的芯片引发的中兴事件,再一次让中国认识到对中国未来来讲,一个重要短板就是技术创新问题。中国技术创新在未来几年内仍然没有动静的话,我们可能在宏观上要遭遇更大的损失,所以技术创新问题成了现在决策层最为关注的一个问题。总书记专门在两院院士大会上做了一个长篇报告,主要内容就是技术短板。未来的重点是核心技术的突破,而且中国现在所需要的技术不是一般性的,而是颠覆性技术、原创性技术,这两项技术是我们最需要的。

核心技术是不可能靠别人转让来的,只有靠自己干才行。我们这方面有深刻教训和经验,一个是汽车,一个是高铁。

汽车教训很惨烈,我们以为技术能够用市场换来,所以提出的办法是用市场换技术。结果市场丢完了,现在连发动机都搞不出来。这才发现天上不会掉馅饼,技术没人给你转让,用什么都换不来。我们汽车工业全面失败的原因就是我们被市场换技术这个思想误导了,所以我们最近把汽车放开了。

成功的是高铁,因为中国高铁技术不是转让来的,而是自己干出来。高铁技术分两部分,一个是轨道技术,一个是高铁装备技术。轨道技术要感谢中国的建筑业,中国建筑业几十年发展积累的巨大经验和教训,给中国创造了一个先进的轨道技术,中国轨道技术是全新的世界独一无二的东西,没有转让的,全是我们自己干出来的。高铁装备本身当时提出转让的时候,人家明确16项核心技术是不转让的,所以我们无法引进,只能自己干才行。于是我们花了15年时间,逐一加以突破。复兴号是我们自己的知识产权,明确不转让,中国高铁成功了,所以为什么讲高铁是中国的一张名片。原因就是我们自己干出来的。

汽车和高铁正反两个方面的经验告诉我们,技术转让是不可能的,都要靠自己干才行!而现在恰恰约束我们中国的就是技术这个短板,中国必须想办法推动技术创新才行。而真正推动技术创新的不是口号,核心是要构建良好的技术创新体制。

技术创新体制大致由四个部分构成:

第一个就是技术创新体系的法律基础。法律基础就是知识产权的保护。知识产权必须要保护,因为技术创新一旦被别人窃取、山寨,就没有人积极去搞技术创新了。我不知道在座的各位有没有去过美国硅谷,要真正了解“硅谷文化”,最少得住三个月以上才行。硅谷是美国最包容的地方,什么人都有,有精明肯干的工程师们,也有异想天开的科学家们。同时硅谷也是美国最严厉的地方,严厉在知识产权的保护。在硅谷要是侵犯知识产权就让你永世不得翻身。这就是所谓技术创新体制构成的法律基础。

第二个就是技术创新体系的财力基础。财力支持对创新很重要。美国是世界上财力最雄厚的国家,也是在创新方面投入最多的国家,所以美国在创新方面就站在了世界的前沿,就是因为有钱。中国好多留学生在美国学成后不回来,原因是在美国容易找到钱,在美国只要你有好的想法、有技术创新就有人给你投资。美国是个帮贫不扶懒的社会,许多父母到最后不是把钱搞慈善事业,而是全部投资到技术创新领域,因为他们认为我把钱给你可能会浪费,要是搞个技术创新出来,可能会拯救整个社会。他们大量的财富流向技术创新领域。

中国必须解决财力支持,今年我国在预算方面增加了两个经费项目:一个是国防预算,另一个就是技术创新预算。今年开始我们将压缩基础设施建设,解决技术创新领域的短板问题,所以技术创新是今年预算拨款最大的一个。这是国务院机构改革把发改委、科技部自然基金项目重新整合的原因,就是把钱集中起来真正用于技术创新领域,在财力方面加大支持。

第三个就是技术创新体系的物质基础。建立技术创新的物理基础,就是现代化的实验室,没有现代化实验室谁也不能搞技术创新。美国有实验室经济,就是庞大的实验室体系,这就是美国在技术创新方面领引全世界的重要原因。这方面我们不可能搭上美国的便车,因为美国不让我们搭,他们有过教训,就是中国的两弹一星——中国改革最成功的一件事。“两弹一星”成功有个重要原因就是中国学生在美国学成后归国。没有钱学森就没有导弹和航天。所以美国现在不会让你搭便车,中国要干只能自己干。

中国现在一个重要动向就是要建立非常庞大的实验室体系。大家有没有认真研究国家最近的动向?你看北京三大科学城,即怀柔科学城,中关村科学城,未来科学城。怀柔科学城,五大学科实验室全部在那里,就业人员五万人以上,为了保证他的正常运转,将中国科学院大学建在它旁边,就有了研究生以上学历的高级打工者,北京重点就在这方面进行突破。最近杭州也在全力以赴构建实验室体系,在浙江建立西湖大学,西湖大学只干三个专业:一个移动互联网,一个人工智能,一个生命生物科学。从招博士开始,主要建实验室,政府竭尽全力要构造一个实验室出来,这就决定一个企业未来的发展方向,不要搞一般的所谓低档的招商引资,要看到整个方向在哪。要研究这个问题,未来技术将是核心问题,所以大学不是校园漂亮而是有中国人用金子堆出来的实验室,这是核心问题。

第四个就是技术创新体系的人才基础。技术创新要人,最终是靠人。无论法律基础、财力基础还是物质基础,最终还是靠人。所以,一定要想办法让精英脱颖而出,这是我们下一步重点要突破的。科学精英和技术精英不是教育培养出来的,是天生的,教育仅仅是开发的过程。所以中国目前的教育必须进行调整。目前社会教育普遍比较焦虑,孩子还没有出生就考虑上什么幼儿园、中小学,三岁学外语,五岁学钢琴,这都是焦虑的体现。教育是让孩子天赋充分释放,因材施教。教育对天赋起不到决定性作用,仅仅是开发。世界上没有职业的好坏,关键是你的天赋是否适应你所选择的职业,任何职业都有自己的特征,选择了职业就选择了生活方式。下一部我们的教育体制将会做很大的调整,让科学技术人才脱颖而出,能满足我们对人才的要求。

未来十到二十年,中国的技术软肋要尽快解决。总书记在两院院士大会上的讲话值得一看,那是真切讲到了我们宏观上最主要的一个软肋。加快推进技术创新,这是今后发展必须正视和解决的大问题。

五、关于泡沫问题

为什么要讲这个问题?因为我看到到处买房子我就害怕,摇号抢房子我就紧张。目前,我了解泡沫已经很大了,抑制资产泡沫是大家要关注的大问题。

资产泡沫分为两种:一个是股市、一个是房市。我们讲抑制资产泡沫,不是股市,未来股市,基本是个慢牛,缓慢上升。现在最关注的资产泡沫,是房地产。之前参加过不少内部研讨会,人们讨论未来的黑天鹅事件、灰犀牛事件时,比较一致的判定都是房地产。房地产泡沫一旦破灭,必定会带来一场金融风险。

    我们关注房地产是不是形成泡沫,泡沫有多大,最关注一组数字,住房供给与刚性需求。判断房地产有没有泡沫,有多大,最主要的指标就是住房供给刚性需求。房地产有一个特征,经常能推动住房供给能超过刚性需求,因为房子只要有居住功能,就会有金融和投资两个属性。这两种属性一定会产生两个需求,投资性需求、投机性需求。这种需求拉动了住房供给一定会超过刚性需求。一旦住房供给超过刚性需求,泡沫形成就容易被刺破了。日本房产泡沫产生就这个原因。日本房地产泡沫产生于1985年,引发了1990年的日本金融危机。日本为什么在1985年形成房地产泡沫?

    第一,1985年日本彻底完成了工业化、城市化。人们有钱,不知道投资什么。好像现在有人老问我,不买房投资什么。这时候银行就来,你们买房,买了以后抵押给银行,根据你们抵押的数量再给你们放贷,你们还可以继续投资买房。有钱人买房子不断投资,背后不是刚性需求,是投资性需求和投机性需求,拉动了住房供给一定会超过刚需。

    第二,当时美国要剪日本羊毛,美国这个国家,谁富了就剪谁的羊毛,好像现在要剪我们的羊毛一样。当时迫使日本政府签了一个《广场协议》,日本政府承诺未来五年内日元每年升值5%。这条规定导致大量外资涌向日本。因为在日本什么都不干都有5%回报。外资投资房地产根本不是为了刚性需求,是投资性和投机性需求,拉动住房供给会超过刚需。

    第三,1985年日本修改《建筑法》。日本原来的建筑法明确规定旧房子以维修为主,修改之后可以把旧房子炸掉,原来两层现在盖七十层。这三个原因导致日本的住房供给大规模上升。到1989年时,有一些日本精英发现要出问题了,住房供给似乎过多超过刚性需求,如果继续超过,就会引发泡沫,就建议日本政府紧缩。19893月份日本开始紧缩,首先把股市泡沫挤破,大量上市公司亏损。上市公司为了弥补亏损,大规模抛出房子。像现在的常识公司一样,紧接着外资要离开日本了,也大规规模抛出自己手里的房子。这时候不知道谁给日本出一个馊主意,实行房产税。这时候大量房产多的个人也开始抛售房子。几股力量,上市公司、外资、房子多的个人。一下让住房供给超过刚性需求的现象成为现实。1990年泡沫挤破了,导致90年代日本的金融危机。

我们现在很担心中国,中国房产泡沫被刺破的话,比日本更可怕。我们个人财富65%表现为房产,个人财富流入房产,一旦刺破,所有财富将缩水,所有信用关系全面坍塌,后果将不堪设想。所以,中国现在绝不能让这个泡沫被刺破,这是原则和底线。我们抑制资产泡沫,有两层意思,一个是不能继续吹大,继续吹大未来将很麻烦。另外一层,现在也不能挤破,因为现在挤破现在就很麻烦。怎么抑制呢?两个对策,一个叫中短期对策,一个叫长效机制。

中短期对策主要两点,一个是严格控制投机性需求和投资性需求。因为这两种需求拉动住房供给,会使住房供给超过刚性需求。一线城市每家两套,我们叫刚性需求,三到四套,就是投资和投机需求。现在,我发现人们都想购置第三套第四套,我理解人们的心情,这是抵制通胀最好的办法。2002年,我们货币供应量16万亿,20184月底已经到了167万亿,翻了十几倍的货币发行量,通胀严重。所以,人们都想买房,不惜各种办法入手第三套第四套,甚至假离婚。最近,央行、公安部等五部门联合发布关于对付假离婚的相关规定,我估计今年限购限贷不会有任何松动。

中短期的第二个要点,约束开发商。开发商不能继续盖下去,这样无限制的盖总有一天盖出一个大泡沫出来。李嘉诚先生讲在中国大陆如果不约束盖房子,继续让盖,那十年后中国最不值钱的就是房子,因为供给远远超过刚性需求。最近我在无锡调研,为什么调研呢?因为它是苏州那边房价唯一没有大涨的城市,最好的房子在太湖边上,也就2万一平米。当地每家都四五套房子,你说谁买?每家都有四五套房了,泡沫可能就要产生了,那怎么约束他呢?做到以下两点:一是控制开发商的融资通道,融资通道全面封死。想盖房拿自己钱盖,不能拿银行钱盖。拿自己钱盖存在风险,拿别人钱盖,只有收益没风险。第二条就是控制新房价格。新房价格是政府定的,政府定了以后,最后导致让面粉价格高于面包,你还做不做面包?地价高于房价,北京出现这个现象了。我去调研一个地产商,告诉我拿地时算过账,一平米卖6万不赔不赚,卖七万才赚,盖好后政府只允许卖5万,越卖越赔。北京好多的地王,实际都是没有入市,因为谁入市谁赔,逼着你不能再盖了。

抑制房产泡沫的另外一个对策,叫长效机制。比如说共有产权、租售同权、调整一线城市空间布局、房产税等等,都属于长效机制。现在要推出长效机制。比如调整一线城市空间布局,北京率先开始,就是雄安新区。雄安新区实际上是调整北京的重大举措。北京如果无限制的聚集资源,最后大城市病将越来越严重,交通、拥堵、雾霾、民生短缺,一系列大城市病暴露出来。2010年时曾经讨论过要不要迁都,但迁都这块不能随便聊,这是国运的事情,不能随便迁都。去年3月份决定不迁都了,迁非首都功能,就是雄安新区。雄安新区要承接北京的非首都功能。

什么叫非首都功能?你先搞清楚什么叫首都功能。首都功能就是四件事,第一,政治中心;第二,国际交往中心;第三,文化中心;第四,科学创新中心。这四条叫首都功能。除此之外都叫非首都功能。

第一,经济中心不是首都功能。经济中心不是首都功能,这么多企业办在北京干什么。流通类企业、制造业企业、总部类,都将迁往雄安新区。

第二,教育中心不是首都功能。大学也得迁,尤其职业教育为特征的大学。我估计清华、北大不会迁,但是扩大规模不行,要扩大规模可以,在外地办分校。深圳市委书记说欢迎清华、北大大深圳办学校。这可以扩大规模,北京不可以。像美国加州大学分校比总部还办得好。

第三,金融中心不是首都功能。这么多金融中心搬到北京一样要迁。

第四,医疗中心不是首都功能。现在北京医院看病的病人里80%都是外地人。分解医疗资源,所以北京的好医院在北京都不能扩大规模,要扩大可以,在外地办分院,等等之类的功能都将转向雄安新区甚至全国各地。

一线城市空间布局都开始调整,像上海,也要调整。最近,上海有个重大动作,召开了上海、江苏、浙江、安徽三省一市的会议,重新考虑整个长三角的空间布局。上海未来是自贸港,好多机构就不能呆在上海。谁来承载上海某些功能?一定会进行全部调整。

一线城市还有深圳和广州,他们的提法就是粤港澳大湾区。向哪大,向粤西还是粤东?我感觉是粤西,有两件事证明,一件是国务院最近批准了中山市修一条跨海高速公路到深圳市,另一件是海南省成为整个岛的自贸港,很显然大粤港澳包括海南。海南放得很开,可以成立任何交易所,而且可以搞体育竞技、跑马,赌球,取消关税。海南未来可以辐射东南亚,他们有关税,我们这没有关税。粤港澳大湾区一定能形成一个真的大湾区,会重新调整空间布局。调整空间布局,必然会挟制房价。

    再比如说房地产税。今年两会一个重要的信号给大家释放出来了,要征房地产税了。要讨论的问题,不是要不要征,而是讨论怎么征。财政部副部长在两会上介绍了全世界征房产税的四个共同特点,我估计就是中国起征房产税的基础。今年房产税不会出来,因为今年人大立法里面没有房产税,今年可能能起草出来,如果明年进入立法程序,这种税涉及千家万户,立法过程最少三上三下,要正式出来应该在2020年以后了。但只要要上,政策效果就出来了。人们知道不能太多的持有房子,因为要交税了。这些房子是持有税,谁持有谁交税,而且年年按当年持有价交。一线城市,碧桂园、万科、恒大三大房产商,去年每家销售额五千亿以上,在一线城市只有一两百亿,说明一线城市冷静了。像北京,今年年初到现在二手房价格降了30%左右,大家不要光看新闻,不要光看网上讲,网上暴的都是挂牌价格,不是真正交易价格,真正交易价格统计不出来。房产税出来以后,房价到底是涨还是跌,要具体分析,有人抛有人接就不会跌,有人抛没人接就一定会跌。

我很担心房地产问题,因为这个泡沫有时没有前兆,建议大家买房这个问题要理性谨慎。我的看法是,要住一定买,还要买好的,但投资就要适当谨慎。最近,有房地产商都把名字改了,变成投资公司了。谁都预感到这个问题,就要看谁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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